创作在她身上不是件华美的衣饰,是初心──专访王榆钧

2020-06-19  阅读 662 次

「大家的生命经历都在不同状态中变迁着,产生共鸣或撞击的情况都不一样。有时候,生命经历或状态没有缺乏这个东西,那跟『这样的东西』就不会产生共鸣跟连结。过了一段时间,突然拿出来,会发现这真好!可是,作品根本没有变!我就想,那还是继续忠于自己,做此刻想表达的,就足够了。」

创作在她身上不是件华美的衣饰,是初心──专访王榆钧

王榆钧对于创作,真是执念,很深的执念,很好的执念。她多次跟我说,好想一直创作音乐,这是最想也是唯一的事情,其他企划宣传行销,她一概不通。我不禁惋惜于大受好评的专辑《颓圮花园》在销售不如人意,而接下来的Legacy专场(1/21),也面临着最实际的挑战。

王榆钧的压力都写在脸上,多数时候她的焦虑还是音乐上是不是真的已经全心付出,倒不是被人怎幺样看见,这绝对不是偏执或缩躲,创作在她身上不是件华美的衣饰,是初心。

「创作是一直持续的,于是我判断的标準,就是这些作品已经长好了,且可以非常忠实对应当下的我,即便我听一百次,即便我重複的在面对这些东西时,依然可以引发无限感受,我没有特别去预设想要听众可以如何来听,而是我要怎幺样把创作完成到趋近内心的部分。」

创作在她身上不是件华美的衣饰,是初心──专访王榆钧

说灵感太沈重,尤其对于王榆钧这样可能闷着头,于音乐里被美好给「困住」的人而言,无法只能有灵感,但她在灵光乍现的回想上,还是有些不致沮丧的失落感。「总是希望能捕捉在创作发想时灵光乍现的时刻。但不管我后来用什幺形式,什幺配器,更贴近于原本的想法,都没有办法。最后完成的作品一定是自己喜欢的,我不沮丧,但最初发想的都好难被记述下来,很可惜啊,这是我希望继续努力去追寻的事情。」

概念与执行上,近作前所未见的庞杂,而她跟「时间乐队」也真的做到了。这个阶段的她,如果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概念,可以对当初决心做音乐的自己,会说什幺话?「我会跟当时的我说,你怎幺能就这样录音就把东西做出来了呢?太天真了。当时我只花一两天时间就把作品录製出来,当然录製时间长短跟作品好坏没有一定的关係。但直觉上我真的太天真了……」

那若是,当时的自己跟现在说一句话呢?

「直觉上我会想说,『你干幺自讨苦吃成这样呢!』,请不要误会,我这幺说并不是要一直跟大家讲内心的苦,但在金钱上跟录音上的经验值不足……比方说,为什幺要做双CD呢?我似乎没有好好的评估自己的能力就一股脑去做,有很多部分值得检讨。虽然觉得自讨苦吃,但是能够做到,还是很好的事情。」

由于创作多元跨领域的背景,曾经多次去到国外驻村创作,每一次出去的历练感,累积起来的感想是:自己的渺小。这也很像王榆钧对自己始终不够满意的表徵。「当我在巴黎遇到全世界的音乐家,跨类别跨国籍,当然也包括冲上地铁演出的流浪音乐人,类型实在太多了……有机会看见不同音乐样貌的时候,不只是反思,也会对于可能性有不同思考。」

「我不是有传统古典音乐底子的人,对于乐器我不总是这幺自在,当其他国家的乐手突然就说『我们来即兴一下』拿着乐器就弹了,我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马上回应……只能在旁边看他们相互jam。因为我惯常的创作,是经过寻找堆叠累积,才出来的,当即兴时,我的手无法回应。我相信我脑中有很多的想法,但需要去学习的是一种自在呼应的状态。」

「我也看到了杨提尔森(Yann Tiersen)的演出,很多演出……这或许跟国家的音乐历史文化有关,那种淬炼出的传统,多幺习以为常,他们就这幺演奏着,演奏着的就是自己文化的音乐。那瞬间我开始思考自己的音乐养成来于哪里?养成我的就是民歌、流行音乐,古典音乐也有,二十几岁才开始听摇滚乐,许多国家的音乐,2005年开始,大大树举办了流浪之歌音乐节跟女歌节,世界各地的民族音乐我也喜欢啊……那我做出来的是来自台湾文化涵养的音乐吗?会去思考着。」

创作在她身上不是件华美的衣饰,是初心──专访王榆钧

「我似乎不该去多想,怎幺创作出世代的音乐。」

为什幺?

「多去想好像就矫情了,就做作了。应该就是要继续创作,五张十张作品,到了一个年纪,回头看才能看出一些答案或端倪。应该是自然而然的发生,但老实说,不知道为什幺还是会想到。」

在琢磨之外,文艺之外,《颓圮花园》后,我持续也认真企盼着王榆钧,可以在音乐作者的身份上,勇敢的面对世代与自我的认同连结,就像她说「去做到了,真的很好。」音乐永远带给她新的刺激与感动,热情不曾因为分类而消逝,王榆钧之所以值得期待,是她对音乐在执着外,具备着谦卑与自信的摇摆,这摇摆绝非在创作上飘忽不定,而是学习养成在开花结果前的美好过程。

我不知道王榆钧是否该想,如何创作出世代的歌曲,但非常确定这样的世代,特别需要一个真诚的作者如她。

▌王榆钧与时间乐队《2015漂流计画音乐会》

专辑导聆:金音奖最佳民谣专辑:王榆钧 / 颓圮花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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