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金亮:美好时光

2020-06-25  阅读 482 次

1972年,我在太平华联国民型中学年念中四。那一年,我清楚知道,自己的校园生涯就快来到尽头。那一段日子,对未来感到彷徨焦虑,于是,很多和我有着同样想法和感受的同学,在很多个夜晚都不约而同齐聚在某个熟悉的街头巷尾,那一个个寂静的夜,街灯总是默默陪伴,像似最了解我们的知己。


我们好像很了解人生似的畅谈着未来,却在满怀恐慌害怕中不安地等待,大家都在问:“明天啊!到底有什幺东西在等待?”于是,习惯性的,我们其中几个同学在每一次的夜下围坐,都把吉他抱在怀里,其中一个,就是我。

回想那些远去的画面,昏暗街灯下轻拨吉他;夜阑人静时分,大小声哼唱到最后,让满天闪烁的星光或月圆月缺都幻化成一张不见尽头无边无际的网,我们就陷入其中,以着一种无言以对相互取暖的留守,留守眼前即将告别大家的,仅存的青春,然后在夜凉如水的冷意中,互道晚安。

少年不识愁滋味,那些撕心裂肺的旋律,心动辛酸的歌词,成了我们的强说愁!

那些日夜Who is the girl with the crying face looking at millions of signs……You’ve got to change your evil ways baby before I stop loving you…… Someone told me long ago…… Hey tomorrow you’re not so far away Mother freedom we’ll know you well someday……I want to live I want to give I’ve been a miner for a heart of gold……一一把我们心中对未来难以评估,无能预测的所有恐惧给驱散、淡化,同时给了我们希望,我们就一切Let it be Let it be Let it be……

当年太平的中学有华联国民型中学,华联中学(独中)、爱德华中学、圣乔治书院、Treacher Methodist Girls’ School、Convent Taiping School等,音乐(西洋)风气最盛的是圣乔治书院,每年都办Talent Time Concert,邀请其他各校或校外流行乐队演出,我就抱着吉他,一年一次的等待和期盼,心里在想,也许很快我就会登上舞台,完成我人生最初的大梦。

我心中的超级英雄

等呀等,一年一度一次次的落空,既然做不成聚光灯下的表演者,我就安慰自己,兴高采烈排队买票,做个快乐的听众,带着无比兴奋,如朝圣般,仰首每一场每一个表演者的演出,观赏台上才华洋溢的人们,在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无限魅力中,摇摆嘶喊。

我永远记得那些人、乐队Genesis、Under Ground Inspiration、Rainbow、Mirage、Sinor 5、Dead Bird Rebirth,Genesis是我们心目中的超级英雄。

1971年,我把谱写的第一首歌曲寄到香港丽风唱片机构,被拒后不死心,不停尝试,13年后,终于卖出我的第一首歌曲。接着,1985年初次踏进入录音室,那一刻,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,但却是我此生最大转捩点。

从此,音乐路上我不再回头。就在制作我人生第一张专辑的那段日子,在录音室,我见到了当年我们心目中的吉他之神,也就是当年因为他真实的存在,让我们继续吉他弹奏的Genesis的主音吉他手Jose Thomas。

乍见的刹那,1972年我在台下抬望中的画面,掌声、口哨声、喝彩声,闪烁不停的灯光和年轻面孔顿时飞快滑动,一幕幕眼花缭乱,缤纷璀璨如浪潮汹涌而来。然后耳边响起了《Black Magic Woman》、《Oye Como Va》、《Evil Ways》、《No One To Deepend On》Jose与Santana靠的那幺近的神乎其技的音色、律动、灵秀和随心所欲。

上周,朋友说商场唱片行送大礼,CD大抛售,我逛了一圈,回来时,紧握手中众多CD中一套六张CD版的《Ultimate Santana》,放上车上,按play键,回忆如流水倾泻。

我儿子曾告诉我,人在少年十五二十时所听、所看、所思、所感和所受,就是我们一生形态的草图,那些年听过的歌、看过的电影、翻阅过的书、思考过的悲欢离合、对人生似是而非的感悟,以及身受体会的喜怒哀乐,是陪伴着我们一生,航道上的指南针。那年,我17岁,Santana,Jose Thomas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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